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油条胚子拉长，滋啦一声滑进滚油里。油花溅到围裙上，她连眼皮都没抬，手腕一抖，漏勺已经稳稳接住浮起的金黄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把五块钱纸币摊在案板上："阿姨，多抹点甜面酱。" "今天怎么不要豆浆了？"老板娘边问边掀开蒸笼，白雾扑在脸上，她眯起眼用围裙角擦了擦。小姑娘把书包甩到肩上，马尾辫一晃一晃："数学小测考砸了，没胃口。"话音未落，油条已经裹着酱料塞进塑料袋，老板娘顺手塞了颗茶叶蛋："补补脑，下次准能考好。" 我咬着油条往地铁站走，路过花坛时看见王大爷在打太极。他总穿那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可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。云手划过时，衣摆带起几片银杏叶，金黄的扇形叶子打着旋儿，落在他脚边的保温杯上。 "小张啊，"他突然收势，冲我点头，"帮我看看这手机，孙子昨天教的操作又忘了。"我凑过去，屏幕上是条未读消息："爷爷，我考上研究生了！"王大爷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突然咧开嘴笑了，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特别显眼："这孩子，发消息也不挑个我醒着的时候。" 地铁里人挤人，我抓住吊环，看对面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旁边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，领带歪到一边："李总，方案我改到第三版了...对，数据部分绝对没问题..."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贴在手机屏幕上。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咖啡味，混着地铁里特有的铁锈气息。 出站时雨刚停，地面还汪着水。穿红雨靴的小孩蹲在台阶上，用树枝戳水洼里的落叶。年轻的妈妈举着伞站在旁边，伞面往孩子那边倾斜，自己肩膀湿了一片。"别玩水了，衣服要脏的。"她轻声说。小孩仰起脸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："妈妈你看，树叶在坐船！"